大家好，我是泌尿外科方医生。临床上经常有肿瘤患者问：我明明是在做PD-1、PD-L1或者CTLA-4这类免疫治疗，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尿频、尿急、尿痛、血尿，甚至膀胱痛、腰痛？是不是又得了普通尿路感染？抗生素吃了几天没好，是不是药不对？

这个问题需要重视。因为在肿瘤免疫治疗背景下，一部分“膀胱炎样症状”并不一定只是细菌感染，也可能和免疫治疗相关。

免疫治疗可以理解为一种“唤醒免疫系统的抗癌武器”。PD-1、PD-L1、CTLA-4等免疫检查点，原本像免疫系统的“刹车”。免疫检查点抑制剂把刹车松开后，T细胞等免疫细胞更有机会识别和攻击肿瘤细胞。但免疫系统被激活以后，有时也可能把正常组织误认为攻击目标，造成所谓免疫相关不良反应。皮肤、肠道、肺、肝、内分泌器官比较常见，泌尿系统相对少见，但膀胱、输尿管、肾脏也可能受到影响。

本网站所说的“免疫性膀胱炎”，重点指肿瘤患者在接受或曾经接受免疫检查点抑制剂治疗后，出现与免疫反应相关的膀胱炎样表现。它也常被称为“免疫治疗相关膀胱炎”或“ICI相关膀胱炎”。ICI就是免疫检查点抑制剂的英文缩写，因此这几个说法本质上是在描述同一类临床问题，只是表达角度不同。

免疫性膀胱炎最容易被误认为普通尿路感染，是因为两者症状很像：都可能尿频、尿急、尿痛、尿不尽、下腹不适、血尿。患者自己很难仅凭感觉判断。真正需要警惕的是一些“组合线索”：正在使用或近期使用过PD-1、PD-L1、CTLA-4等免疫治疗药物；尿常规反复提示白细胞、红细胞增多；尿培养阴性或没有明确细菌证据；按普通感染治疗后效果不理想；影像学提示膀胱壁增厚、输尿管扩张、肾积水；同时出现腰痛、下腹痛、肉眼血尿或肾功能异常。

不过，看到这些线索并不等于可以自行诊断为免疫性膀胱炎。医生需要结合病史、用药时间、尿常规、尿培养、肾功能、泌尿系超声或CT、必要时膀胱镜和病理检查，排除细菌感染、结石、肿瘤侵犯、放射性膀胱炎、药物性膀胱炎、间质性膀胱炎/膀胱疼痛综合征等情况。对肿瘤患者来说，还要判断这些症状是否会影响后续抗癌治疗，因此常常需要肿瘤科、泌尿外科、影像科、病理科共同评估。

患者就诊时，最重要的是把“免疫治疗史”主动说清楚。建议告诉医生：肿瘤类型，使用过哪些免疫药物，开始治疗和最后一次用药时间，尿路症状从第几次治疗后出现，是否有发热，是否有血尿、腰痛、夜尿增多，尿培养是否阳性，抗生素用了多久、效果如何，最近影像检查有没有提示膀胱壁增厚、输尿管扩张或肾积水。把这些资料带齐，比单纯说“我又尿路感染了”更有助于医生判断。

方医生提醒：免疫性膀胱炎不是常见病，也不是每个免疫治疗后尿频尿急的人都会发生。但肿瘤患者如果反复“尿路感染”、尿培养阴性、抗生素效果不好，或者同时有血尿、腰痛、影像异常，就不应只在普通感染思路里打转。不要自行停用免疫治疗，也不要自行长期使用抗生素或激素。正确做法是尽快把症状和免疫治疗史告诉肿瘤科和泌尿外科医生，接受规范评估。

[1] Schneider BJ, Naidoo J, Santomasso BD, et al. Management of immune-related adverse events in patients treated with immune checkpoint inhibitor therapy: ASCO guideline update. Journal of Clinical Oncology, 2021, 39(36): 4073-4126.

[2] Li J, Yu Y F, Qi X W, et al. Immune-related ureteritis and cystitis induced by immune checkpoint inhibitors: case report and literature review. Frontiers in Immunology, 2023, 13: 1051577.

[3] Di C, Yu T, Ni L. Non-bacterial cystitis caused by pembrolizumab therapy for adenocarcinoma of the lung: a case report. Frontiers in Immunology, 2024, 15: 1423123.